2009年10月4日星期日

61分12秒

在北京演唱会,我听到Stefanie,听到燕姿希望观众静静地听她唱这首歌,听到她创作那首歌的背景。突然,我听懂了这首我一直很喜欢的歌。

她唱的不是歌,也不是寂寞,而是力量。在顺境中继续前进的力量,在逆境中奋起直追的力量。勇敢、分享、喜悦、悲伤、往上、天空、咆哮、恐惧、坚强、赛跑、想飞,这些都是燕姿真实的心声。她的声音中,带有旅途中的行者的迷惘和决心,疲惫和执着,怀疑和自信,可最终还是归拢于决心、执着和自信;对于别的过客,歌声激发的同感能给人温暖,蕴含的力量则给人鼓励,于是使得大家都更加坚定,更加执着,更加自信。

于是我想起了罗曼罗兰,想起了名人传,想起了贝多芬。每每在自己跌入低谷或陷入困境的时候,我就拿出名人传读,从第一页开始读──傅雷的译者序,罗曼罗兰的原著者序,然后是贝多芬传。看到那些文字,仿佛听到英雄和命运的奏响,感觉他们的力量渐渐涌入我的心口,我便能重新鼓起勇气,大踏步地前进。

我总是问自己,为什么他们在那样的处境下,还能写出如此光辉灿烂的音乐和文章?国家的不幸,个人的不幸,在那重重打击下,大部分人都被打倒了,彻底地打倒了,可是他们却坚持着,进而释放出了更加强大更加璀璨的光辉。于是,问题变成了,为什么他们在那样的处境下,反而能写出这样光辉灿烂的音乐和文章?这背后的原因,傅雷用"力"来表示。没有人给过这个"力"的定义,它看不见摸不着。可是,在疲惫的时候,那股力推动人继续迈开脚步;在失败的时候,那股力使人坚定地再来一次;在得意的时候,那股力让人冷静,不停顿。

听着Stefanie,我想,燕姿也是靠着这样的力,熬过了最顶端的寂寞和迷茫,熬过了困境和劳累,熬过了蛰伏和等待,认真地创作着一首又一首歌,投入地演绎着一场又一场演出。在工体唱Stefanie的时候,她一定会想起过去的种种,我们知道的,我们不知道的,还有只有她自己知道的;而我们看到的,只有那个在高高站在舞台上的燕姿,那个簇拥在歌迷中的燕姿,Stefanie,让我们感受到了她曾经走过的坎坷,人生的和心灵的,更让我们感受到了燕姿是如何战胜了和战斗着。

力不仅是自己的,还可以感动别人,赋予别人。贝多芬耳聋之后的战斗感动了罗曼罗兰,罗曼罗兰笔下的贝多芬又感动了困境和迷茫中傅雷,傅雷一句句译出贝多芬传,继续鼓舞着那个时代和之后的人们。从罗曼罗兰的贝多芬传序中,我们可以看到贝多芬给罗曼罗兰的启示;而傅雷的译者序,也清楚地记下了傅雷从中受到的震撼;通过傅雷,这股力量又传递到了往后的读者,往后的名人传的信徒们心中。

一遍遍地听Stefanie,我也感受到了这力的传承,燕姿对天空大声咆哮的声音,汇入听者的胸膛,激起一阵波涛,搀扶跌倒的人站起身来,催促倦怠的人迈开步伐。

然而,这样获得的力量,终究是微弱的,暂时的。真正的力的源泉,还当在内心,依靠自己的力和外界搏斗,通过胜利或者失败来增加力,再搏斗,再增加,力越来越强,心越来越强。贝多芬用音乐抗争世道和命运,一次次的交锋掀起了高潮,便是英雄、命运、合唱等巨作;米开朗基罗用美术和世俗作战,屡战屡败、屡败屡战,终于积聚了宏大的力量,推动他完成了不朽的西斯廷教堂天顶画;罗曼罗兰和傅雷则用文字的强大对抗坚硬的命运,终于在坚硬的命运上刻下了传世的杰作。

而我们的燕姿,我想,她也是用歌声在作战,Stefanie则是她战斗的号角。这个时代没有战争,没有压迫,却有着看不见硝烟的战场,和看不见阶梯的攀登,在这征途中,也有说不出的艰辛。她辉煌,也蛰伏,好在她总是在唱,总是在唱很好听的歌,复出之后的演唱会,给人的感觉只有辉煌──满满的工体,燕姿不让歌迷失望,歌迷也不会让燕姿失望。当燕姿在疯狂的喊叫声中重新登场,燕姿和歌迷互相诉说着:有你我不再难熬。